从中日文化差异看两国的互补性
贾蕙萱
近年来，胡锦涛主席曾多次说过：“发展长期稳定、睦邻友好的中日关系，实现和平共处、世代友好、互利合作、共同发展的大目标，既是两国人民的共同心愿和期待，也是两国领导人和政治家的共同责任和使命。”
去年9月，新执政的鸠山由纪夫首相也不止一次地表示：“日本有勇气正视历史，并在此基础上发展日中面向未来的关系。日本作为亚洲一员，应与中国等亚洲国家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。”
有鉴于此，中国人比以往更多地关注日本，常有人向我询问：“日本文化系中国的亚流，游览那个国度有何价值？”“近邻日本有可学之处吗？”“同文同种的日本人的思维、行为方式与我是否相似？”等等。
众所周知，由于日本发起的那场侵华战争，使中日之间产生了不小的隔阂，虽为邻邦，却成为近而远的国家，时至今日，两国人民仍不甚了解。
文化无国界，相互有影响。但各国对文化更多是按自己的需要而吸纳，又依本国人的实际需求而使其发展，这便逐渐产生了文化差异。笔者认为中日因为有过两千余年的友好交往史，所以文化确有诸多相同之处。不过无论相同与差异都丰富了人类文明，而且正因为有差异才会有互补之处。有缘于此，拙文拟以“从中日文化差异看两国的互补性”为题，欲做一比较，谈些浅见，如能由此对加深中日间相互了解而有所裨益，则甚为高兴。
一、 思维方式的差异
人的思维方式与生活环境密不可分。中国由于地大物博，历史悠久，文化厚重，遇事着眼大处，所以善于宏观思维，表现出粗线条，追求“恢宏“、“气派”、“大而全”。而日本人缘于生活在狭长而窄小的岛国，多接触矮小的景物，在温和的海洋性气候环境中，易于形成纤细思考模式，于是日本人就叫响了“细节决定成败！“。
日本资源匮乏，灾害频发，危机意识浓重，遇事着眼当前，所以善于微观思维，表现出重视细节；钟情“虽小心宽”、 “少而精”、 “小而全”。
中日两种思维方式各具特点，各有利弊。若能将中国人的宏观思维与日本人的微观思维有机结合，经营起事业来，难道不是更加趋于完美吗？。所以说，这两种思维方式有其共赢的互补性。
二、 行为方式的差异
毋庸置疑，行为方式离不开生活国度的历史积淀和体制。中国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，改朝换代频繁，加之一朝天子一朝臣，一个朝代一种令，百姓难以跟进。复杂的政治环境，历练出中国人特殊的聪明才智，善于自我保护，注重人际关系，灵活通融，富于远见，讲求战略战术。有时为满足亲朋好友的求助，讲究哥儿们义气，会灵活到千方百计去钻法规的空子，所以在行为方式上显现出灵活通融的特质。
日本人则长期生活在万世一系，少有战乱，较为和平的环境中。天皇制度已持续125代，很长时间不曾改朝换代。近现代以来，即使首相、内阁走马灯一样地改换更迭，因其官僚体制稳定，且起着决定性作用，所以各种制度变化并不大。150多年前的明治维新，为日本的近代化打下了思想和理论基础，日本逐步建设成为法制国家，随之而来的是非常重视法制和公德教育。这便使日本人养成了恪守法规的习惯。守法是好，但日本人很怕出格，他人意识强烈，唯恐给人添麻烦。这些也缘于日本的“耻文化”，即若令他人讨厌而自感可耻。较之中国人的灵活融通，日本人凸显出循规蹈矩，有时甚至到了缺乏灵活的刻板程度。
不言自明，灵活融通的中国人与循规蹈矩的日本人若能互相学习，无疑是优缺点互补。
三、 制定政策的差异
众所公认，社会主义中国是个新生事物，几乎没有经验可以借鉴，为此不少事情是摸着石头过河，先干起来再说。换言之，不得不先行动后规范。在实践中，发现问题，积累了实践经验与教训以后，据实际情况来制定政策。在行动过程中不断解决矛盾，找到好方策，加以规范。这种有的放矢制定政策的方式，有利于持续发展。
日本是灾害横行的国度。因其地处太平洋地震带上，每天有感地震平均4次；由于没有高山作屏障，台风容易肆虐日本列岛；日本木结构建筑较多，易引发火灾。不过日本人牢记着先哲孔子的教诲： " 人无远虑 , 必有近忧 " ，所以危机意识浓重，习惯于未雨绸缪。为此，日本多是先制定政策，以防范于未然。举例而言，其高速新干线列车45年来能实现无致命事故的安全而准时运行，无疑得益于事先比较周密且完善的规章制度。
无需解释，制定政策是为规范行动。中国是先行动后制定政策，日本则是先制定政策再行动，利弊兼有。前者因为尚无法规，项目实施中易于被人钻空子，而后者因为尚无经验、教训，政策难于周到全面。如果中日之间能加深了解，相互取长补短，自然会提高事业的成功率。
结语
中日两国间的文化差异远不止这些，可谓举不胜举。如以人的气质而言，中国人言谈举止多带官人气质，而日本人则带匠人气质。这是因为中国历来以走仕途为荣，士农工商，士为先。加之中国向来政治运动多，成就了关心政治的习惯，比方说出租汽车司机,看起来似乎同政治没有很大关系，但往往也喜欢侃几句政治，那时则让外国客人刮目相看，有的感到惊奇。
日本人则很注重实际，主张先把小事、眼前事做好。他们有极为认真的民族特点，做事到位，给人以手工艺人在精雕细刻的感觉，可谓匠人气质。
不难理解，仅就以上中日文化的三大差异，就足以说明两个邻邦之间的互补性是很强的。可惜两国虽为搬不走的近邻，却相互了解不多，互助共赢似乎还很少提上日程。为此，笔者希望两国人民先从文化入手，因为文化涵盖面广，与生活息息相关，易于沟通。通过文化了解对方，取人之长，补己之短，丰富自我，成就事业，应该说是一件相得益彰的好事。
（作者是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退休教授）2010年1月
